
把一缸墨泼进了米汤里。河两岸的灯笼还没灭,红光在雾中晕开,一团一团的,像眼睛,像伤口,像被戳破的柿子淌出来的汁。林小山蹲在文德桥的石栏边,右肋的绷带换了新的,是陈冰临行前重新缠的,缠得很紧,勒得他喘气时肋骨像被人攥着。他用左手按着肋下,右手握着半截双节棍——另一截断在昨晚的巷子里了,棍链只剩原来的一半,甩起来短了,重心偏了,握在手里像抓着一只死鸟。 宫崎的血滴在青石板上,从夫子庙的牌坊一路延伸到河边。不是流,是滴,一滴一滴,间距不等,有的隔三步,有的隔五步,像一串被风吹散的省略号。林小山用手摸了摸地上的血,还是温的,黏的,指缝里拉出暗红色的丝。他站起来,沿着血滴往前走。雾越来越浓,灯笼的光越来越淡。 “你跑不远。”他低声说。声音被雾吞了,没有回声。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