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的《起居注》。明神宗朱翊钧捏着朱笔的手指骤然收紧,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团乌云似的痕迹。殿外传来司礼监掌印太监陈矩的声音,低得像落在雪上的棉絮:“皇爷,景阳宫那边……恭妃娘娘,怕是不行了。” 朱翊钧握着笔的手顿了顿,视线落在《起居注》上“万历十年三月,帝幸慈宁宫,临幸宫女王氏”的字句上,喉结滚动了一下,却只吐出两个字:“知道了。” 此时的景阳宫,早已没了妃嫔居所该有的体面。糊窗的棉纸破了好几个洞,寒风灌进来,吹得烛火明明灭灭。王氏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,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一块素银长命锁——那是二十年前太子朱常洛满月时,她用自己每月仅有的五钱月例银,托浣衣局的嬷嬷偷偷打造的。眼窝深陷的眸子里蒙着一层白翳,那是常年哭泣与暗室幽禁留下的痕迹,如今连儿子模糊的身影都快要看不清了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