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透沙土、颜色已变得暗沉的血泊,每一具以各种扭曲姿态凝固在生命最后一刻的躯体——有明军士卒,有凶恶海盗,也有来不及逃离的平民。海风裹挟着浓得化不开的硝烟、焦臭、血腥,以及一种奇异的、混合了雨后清新与深海咸腥的复杂气息,缓缓吹拂过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。 营地不再有震天的喊杀与炮鸣,只剩下零星的、压抑的啜泣,伤兵痛苦的呻吟,清理战场时铁器刮擦碎石的刺耳声响,以及远处海浪拍打岸礁的、永恒不变的呜咽。幸存者们如同从一场漫长而恐怖的噩梦中惊醒,眼神空洞,动作迟缓,脸上交织着劫后余生的茫然、失去亲友的悲恸,以及一种对昨夜那乎理解的神迹(或灾难)的、深入骨髓的敬畏与恐惧。 赵霆拄着一根新削的、更结实的木杖,一瘸一拐地巡视着。他肋下的伤口被重新包扎,但每一次呼吸依然牵扯着钝痛。他的脸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