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锅里的红光倒映在绸缎似的河面上,被水波揉碎又聚拢。天光未透,渡船灰蒙蒙的轮廓泊在浅湾,缆绳松松垮垮地搭在木桩上,被露水浸得沉甸甸,像一条蛰伏的水蛇。 船身是桐油与河水常年厮磨出的深褐,木质纹理饱吸了水汽,摸上去有种温润的凉意。船帮被无数脚板磨出浅凹,深浅不一,如同时光本身踩下的模糊脚印。舱底积着隔夜的雨水,混着几片湿透的枯叶,水面浮着薄薄一层油花,折射出七彩的晕。竹篙斜倚舷边,篙头的铁箍锈迹斑斑,裂开的竹缝里沁着深褐的汗渍,那是无数个日头晒透的盐霜。 船工老杨的竹烟杆在舱板上磕了磕,细碎的烟灰落进水中,无声无息。他解开缆绳,那粗粝的麻绳在他掌心留下熟悉的勒痕。竹篙一点,船身便顺从地滑离石阶,水面被船头无声地裁开,漾开的波纹一层层抚过两岸的苇丛。晨雾尚未散尽,船行其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