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早,京城的石板地凉得扎骨头。他低头看看自己那双光脚,脚底板上的茧子厚得能磨刀。旁边一个穿补丁青衫的考生瞥了他一眼,没说话,把自己垫座的草席扯了半截递过来。 “不用。”孙有粮说。 “踩着。”那人说,“待会儿进去考试,脚冻麻了写不了字。” 孙有粮接过那半截草席,垫在脚下。麻梗扎脚,但比石板暖和。他抬头看那人,二十出头,方脸,眉毛粗得像两把刷子。手里捧着一本《论语》,书页边角卷得起了毛,包浆厚得亮。 “怎么称呼?” “周大柱。冀州的。” “孙有粮。北境的。” 两个人互相点了个头,算是认识了。然后各自低头看书。 国子监门口这条巷子,从卯时起就挤满了人。五百个考生,有的蹲着,有的坐着,有的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