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机声渐渐低缓下来,船身在浑浊的水流中笨拙地调整着方向,缓缓靠向那片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拥挤的木质栈桥。 袁镜吾提起藤箱,随着人流挤出船舱,重新站到甲板上。河风扑面而来,带着与上游迥异的、更加浓重复杂的气息。 水腥气。码头特有的、混合了鱼类体液、水生植物腐烂和船底淤泥的味道,在盛夏的闷热里酵,无孔不入。但这味道里,还掺杂着别的。 一种更深、更沉、更难以形容的腥。 那是一种仿佛从极深的地底翻搅上来,混合了某种陈年水锈、浸泡了不知多久的湿木、以及难以言喻的、类似大型动物久不清理的窝巢或某种内脏缓慢腐败后散出的气味。 它黏在鼻腔深处,极为顽固,带着一股阴湿的穿透力,让人胸口闷,隐隐作呕。 袁镜吾皱了皱眉,下意识地屏住呼吸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