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水汽。辽河水位缓缓下降,露出两岸大片被淤泥覆盖、狼藉不堪的滩涂和苇塘。空气中那股奇异的腥味并未随雨水消失,反而在烈日炙烤下,酵得更加浓烈、更加复杂,仿佛渗透进了每一寸泥土,每一根芦苇。 这天下午,约莫未时三刻,日头正毒。 一个姓赵的农民,佝偻着背,踩着没过小腿的、半干不湿的烂泥,钻进辽河北岸、东小街附近一片尚未完全退水的芦苇塘。他家几亩薄田就在塘边,早被洪水泡得颗粒无收,如今水稍退,他想割些芦苇,晒干了好歹能补补被冲垮的窝棚顶。 芦苇长得异常茂密,一人多高,密不透风。塘里积水仍深,闷热潮湿,蚊蚋成群,嗡嗡作响。老赵挥着锈迹斑斑的镰刀,费力地割着坚韧的苇杆,汗水混着泥水,顺着黑黝黝的脊背往下淌。空气里除了苇叶的青涩气和泥水的土腥,似乎还隐隐飘着一丝别的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