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一幅被反复晕染的没骨山水。柯依柳这几日没有去修复中心,请了假留在家里整理师父的遗物。温如生前住的那套老单元房,外甥已办了手续交给她全权处理,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的陈设和几周前离开时一模一样——客厅正中间的地板上还放着那七盏酥油灯,铜灯盏里的酥油早已凝固,表面落了一层极薄的灰;供桌上摊着的旧信件和手稿被窗缝漏进来的湿气润得微微潮,纸边卷起了细小的波纹。她在门口脱了鞋,光脚走过冰凉的青灰色地砖,在供桌前跪下来,开始一封一封地整理那些信。 信的内容大多很杂——修复中心的工作函、老同事的问候、学术刊物的约稿、陕西考古队时期的旧通知。但在最底下压着一个米黄色的老式信封,信封上没有任何收件人姓名,只在背面用铅笔写了几个极淡的字:莫高窟第窟,年o月日。 这是温如在洞窟里被困那一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