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空气中浮成一层冰凉的湿雾,把山上的松针和山下的屋瓦都浸成深色。白三生站在观音院后院的廊檐下,看着那棵枯梅树的枝干在雾中缓慢地变黑,像一笔被水洇开的焦墨。 他已经在祖父的屋子里待了六天。六天里,他把书桌上的东西分成了三堆:一堆是信,祖父和父亲的通信,他按时间顺序排好,用棉线扎成三捆;一堆是手抄本和经书,他逐页翻过,把祖父在页边写的批注摘抄到一个新本子上;还有一堆是杂物——旧毛笔、干透了的墨块、一串生锈的钥匙、一个装着几粒干枸杞的小布袋。每一样东西他都能认出来历,因为每一样都在他童年记忆里占据过一个确切的位置。那串生锈的钥匙是观音殿后面藏经柜的,小时候他偷偷配了一把,被祖父现后没有骂他,只是把钥匙收走了,说等你长大再给你。那几粒干枸杞是祖父泡茶用的,每一次泡只放三粒,说枸杞太甜,放...